半夏小說

第39章 鮮衣怒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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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鮮衣怒馬

阮翊在醫務室裏等了将近十分鐘,醫生還沒有來,窗外的棕榈樹被風吹得沙沙響,偶爾有笑聲從球場那邊飄過來,遠遠的,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,他腰上的傷沒之前那麽痛,決定不用看醫生。

離開房間,走到走廊拐角時突然聽到隐隐約約的說話聲,是從前面那條橫着的走廊裏傳過來,他停下來側耳聽,女人的聲音有點熟悉。

阮翊放輕腳步,沿着聲音的方向走過去。

走廊盡頭有一扇磨砂的玻璃門,只能看見兩個模糊的影子,他走到門邊湊近了些,是梁慧盈和醫生,現在的她和早上在包廂裏那個挽着丈夫手臂、笑容得體的女人判若兩人,憔悴而疲憊。

阮翊把身體貼在門邊的牆上,耳朵對着門縫。

“你給我再開點溴西泮。”

溴西泮,阮翊在腦子裏過了一下這個名字,沒想起來是什麽藥。

醫生卻說:“梁小姐,上個月你拿了兩盒,這個月的額度已經用完,我真的不能再開了。”

“你想辦法。”梁慧盈的聲音拔高了點又很快壓下去:“我知道你有辦法的,你幫我從別的渠道走,我只要藥。”

“梁小姐,我不是不幫你。”醫生有些無奈:“你每次來都找我,我每次都想辦法,但我真的不能再給你,再給你是害了你,溴西泮的依賴性和耐受性你不是不知道,你上個月拿了兩盒,這個月又來要,已經超出安全範圍。”

阮翊悄悄掏出手機搜溴西泮,搜索結果跳出來的速度很快,他掃了一眼。

苯二氮類藥物,具有較強的鎮靜鎮痛、抗焦慮和肌肉松弛作用,突然停藥可能引起戒斷反應。

抗焦慮的話,阮翊能理解,梁慧盈的出軌新聞挂在熱搜上好幾天了,全網都在議論她的那場“童話般的跨國戀”,可為什麽要鎮痛?

門裏面,醫生的話接上他腦子裏的疑問。

“梁小姐,你身上的傷光吃這些藥沒用,溴西泮只能暫時緩解肌肉緊張和疼痛,但它治不了根本,你要去醫院做全面檢查看看傷到底是什麽情況,拖下去只會越來越嚴重。”

梁慧盈身上有傷?怎麽傷的?誰傷的?

阮翊的心裏瞬間閃過幾個念頭,需要吃鎮痛藥才能壓下去的傷。

“你上次不是幫我檢查過沒有大問題嗎?”梁慧盈問。

“軟組織挫傷在短期內确實看不出大問題,但如果一直反複說明傷根本沒有好透,或者一直在被重複傷害,梁小姐,你到底......”

“好了,你沒有就算了。”梁慧盈打斷他:“這些事你要是說出去,你知道後果。”

醫生立刻說:“梁小姐你放心,我什麽都不知道。”

門裏面一時安靜下來,突然,高跟鞋踩在地面上“篤篤篤”地朝門口的方向走過來,阮翊的身體比腦子快,轉身就往走廊另一頭走,閃進拐角處的洗手間。

他走近洗手臺邊,開始思考剛才聽到的。

梁慧盈有傷需要鎮痛藥,不去醫院做檢查應該是不想被人發現,那傷是反複出現的,如果不是疾病就是人為。

是誰?他想起那條出軌新聞,難道是因為出軌被老公打的?

可是梁慧盈是梁家的掌上明珠,即使這段婚姻裏是她犯錯,David看在梁家人的臉面上也不敢動手,梁慧盈完全可以提出離婚,就算要分很多離婚財産,也沒必要為了這些錢讓自己受傷還佯裝幸福。

而且,之前梁慧盈他們去過婚姻咨詢所,這說明梁慧盈并不想離婚,她可能愛着他老公。

種種疑團讓阮翊腦子裏亂糟糟的,正想得出神時,衛生間的門突然被推開。

阮翊吓了一跳,身體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,看到是江寂衍後,才放松下來。

“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?”他問。

江寂衍覺得這個問題并不重要,反問:“你怎麽過來這邊?”

阮翊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腰,但他不能說之前的傷被扯到,要是讓江寂衍知道,這人肯定二話不說把他按在休息室裏,下半場連馬都不讓上,而且能玩都是求了江寂衍好半天才同意的。

他故作随意地說:“我就是來這裏休息一下。”

江寂衍的表情有些古怪:“你怎麽不來場邊休息?”

阮翊想到剛才在遮陽棚邊上,江寂衍側着臉,鄧矜賢笑得開朗,兩個人站得很近,想起那個畫面他胸口又開始堵。

“這裏涼快一點。”他說,聲音比剛才低了些:“不想坐那邊。”

江寂衍沒再追問,大概沒有聽懂阮翊這句裏面藏着的那些彎彎繞繞的小情緒,又或者他懂,只不過又像以前一樣拂過去,他說:“不要到處亂跑。”

阮翊靠在洗手臺邊:“怎麽?這裏還有狼啊?”

江寂衍微微側了一下頭,示意他出去:“比狼還可怕。”

“哈......”阮翊笑着“啧”了一聲,聽江寂衍開玩笑,心情又好了些,他從洗手臺走過去跟在江寂衍身後。

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走廊,陽光從頭頂傾瀉下來刺得阮翊眯了一下眼睛,他擡手擋光,從指縫裏看見球場上的馬和人,聽江寂衍突然說:“下半場你放松打。”

出于本能的抵觸,阮翊的臉瞬間變得不好看,快走兩步到江寂衍旁邊,偏過頭看他:“想讓鄧矜賢贏啊?”

江寂衍看了他一眼:“照你上半場那樣打,你體力不行。”

“我......”阮翊被這句話給噎住,然後尾音上揚:“鄧矜賢體力就比我好?”

江寂衍的眉頭皺了一瞬,持續的時間很短,如果不是阮翊一直盯着他的臉看差點錯過,但阮翊看見的瞬間心裏馬上咯噔一聲,這人不喜歡他用這種硬邦邦的語氣說話。

果然,江寂衍聲音冷下來:“他的确比你會打馬球。”

“......”阮翊張嘴想說點什麽,但聲音出不來。

他不是不知道鄧矜賢比他打得好,那個人在國外打馬球有專業的教練和陪打,他一個學了才半年的人怎麽可能比得過,可他不想從江寂衍嘴裏聽到這句話,誰來說都可以,但江寂衍不能說,他會在意到連呼吸都覺得費勁。

阮翊把嘴閉上,抿在一起抿得很緊,嘴角往下壓了點整張臉都繃着,沒有再說話。

兩人繼續往前走。

到了場邊,Valentino被工作人員牽過來時打了個響鼻,四蹄不安分地跺着地面應該是等得不耐煩,對面那組的人已經上馬,鄧矜賢頭盔扣好正在跟旁邊的David聊天。

阮翊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球杆握在手裏,杆身的重量壓在掌心裏,沉甸甸的。

他看了一眼鄧矜賢又看了一眼江寂衍,那個人已經走回遮陽棚底下坐在原來的位置上,表情和之前一樣,淡淡的,看不出什麽情緒。

哨聲一響,阮翊就跟換了個人似的,剛才在走廊裏的叮囑和提醒全被甩在身後,他一夾馬腹,Valentino像箭一樣竄出去。

文楠在右側跟他并行,因為他的威脅,所以文楠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寸步不離地護在阮翊側翼,幾次鄧矜賢的人想從右邊包抄,都被硬生生卡住位置。

球在場地中央彈了兩下,鄧矜賢的馬杆先到,輕輕一撥将球往左路滾過去,阮翊身體比腦子更快地做出反應,缰繩猛地往後扯,Valentino嘶鳴一聲,前蹄騰空轉了半個圈,幾乎是貼着鄧矜賢的馬身擦過去的。

可就是這一瞬,腰上的傷被狠狠拉扯,像有人拿鈍刀在他腰側剜了一下,阮翊咬緊牙關牙床都酸了,但他沒松手,馬杆伸出去精準地勾住球,一拉一帶,在鄧矜賢手裏果斷地搶下球。

場邊有人站起來喊,阮翊聽不清他們在喊什麽,耳邊只有風聲和馬鬃拍打的聲音,Valentino感受到他的興奮跑得愈發快,前方球門越來越近,守門員已經調整位置,但阮翊沒打算給他反應的時間。

他揮杆的那一刻,腰上的疼痛就跟被人擰了一把,冷汗一下子從後背冒出來,但他還是把那一杆揮出去,精準地鑽進球門左下角。

進了!

阮翊幾乎是本能地直起身來,腰疼得他眼前發黑,但他忍住,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,他側過頭,目光越過半個球場去看江寂衍。

Valentino也感受到主人的意氣風發,前蹄高高揚起仰天長嘶一聲,阮翊在馬背上一手持缰,一手握着馬杆,陽光打在身上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薄薄的金邊,整個人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。

鮮衣怒馬,連風都偏向他,把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。

可隔得太遠,他沒看到江寂衍鼓掌的手漸漸停下,也沒看到那人面色沉下去,眉頭微擰。

比賽繼續。

阮翊逐漸覺得不對勁,揮杆的手臂開始發沉,馬背上每一次颠簸都讓腰上的傷像被重新撕開一次,他咬着牙呼吸越來越重,Valentino的速度也慢下來,阮翊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,使勁夾馬腹,想再沖一把。

可就在這時候,鄧矜賢從左側切過來。

阮翊看到對方的動作也看到他伸出來的馬杆,但他的身體沒有跟上,反應慢了半拍,就是這半拍,鄧矜賢的馬已經猝不及防地撞上來。

此刻阮翊的狀态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沖擊,缰繩從手裏滑出去,身體失去重心的瞬間,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:完了。

寶們,謝謝你們的評論~讓我知道你們有在喜歡江先生和小翊的故事(ps:請允許我明天請假一天╭(╯3╰)╮麽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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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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